台灣的道路,常常不是為了人而設計的

NOT ENOUGH ・ 不只是設計

台灣的道路,常常不是為了人而設計的

那根電線桿會出現在行人穿越道上,不是因為施工沒做好,是因為設計的起點是「電線要怎麼走」,不是「人要怎麼走」。

文 KIDULT 2 MIN REA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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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個路口,明明畫了行人穿越線,但要走過去的人得先繞過一根電線桿、再跨過一格排水溝蓋。

2010 年台東東河的台 11 線路口。斑馬線的一端立著一根黑黃斜紋的電線桿,對面是一間便利商店,一位戴帽子的行人從斑馬線外直接穿過馬路。
2010 年台東東河的台 11 線路口。斑馬線的一端立著一根黑黃斜紋的電線桿,對面是一間便利商店,一位戴帽子的行人從斑馬線外直接穿過馬路。圖|Lord Koxinga/Wikimedia Commons/CC BY-SA 3.0

你會看到大部分人乾脆不走那裡,直接從旁邊穿過去。

第一個反應通常是「施工沒做好」。

電力、排水、車道,這些系統各自有各自的圖,各自都畫得很合理。行人是最後被塞進剩下空間的那一個。

如果你把「人要怎麼走」當成設計的起點,那根電線桿一開始就不會出現在那裡。它出現在那裡,是因為設計的起點是「電線要怎麼走」。這兩件事的差別不在細心程度,在誰的需求先被放進圖面。

1997 年,美國聯邦公路總署發表了一份研究。他們在 22 個州、100 個路段,把速限牌調高或調低,再量前後的車速。車速的變化,不到每小時 2.4 公里。

速限調低的路段,車速幾乎沒變,違規超速的車變多了。

另一份寫給城市用的《全球街道設計指南》建議,都市裡的車道寬 3 公尺就好。超過 3 公尺,會讓駕駛在不自覺中開太快。

一條路只要蓋好,它就開始教人怎麼行動。

寬的車道教人開快,窄的教人放慢。沒有遮蔽的人行道教人不要走路。轉角留了大半徑,就是在告訴車輛「這裡可以不用減速」。

這些訊息不是寫在告示牌上的,是寫在幾何裡的。人讀幾何比讀文字快。牌子要你判斷,幾何直接決定你的手怎麼轉方向盤。

這件事最讓我在意的,是它把「素質」這個解釋整個換掉了。

我們很習慣說台灣的用路環境亂,是因為人的習慣不好。但同一批人,去到路型不同的地方,行為就會不一樣。不是他們突然變有素養,是那裡的路沒有在鼓勵那些行為。

我覺得行為看起來是人的選擇,實際上大部分是環境給的預設值。

下次看到一個「大家都不遵守規則」的地方,先別急著怪人。先問這個環境在鼓勵什麼行為。

回到開頭那個路口。那些從旁邊穿過去的人不是不守規矩,他們只是選了一條比較好走的路。而那條路之所以比較好走,是因為有人在畫設計圖的時候,沒有把「人要怎麼走」放在第一位。

你每天經過的那個路口,畫圖的時候,第一個被放進去的是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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