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得知識變便宜之後,有趣的學習反而稀缺了

NOTES ・ 雜記

取得知識變便宜之後,有趣的學習反而稀缺了

取得知識現在幾乎零成本,「學起來很有趣」這件事反而變稀缺了。找一個真的想解的問題、讓學到的東西馬上有地方用、把它講給別人聽,這三件事都可以自己安排。

文 KIDULT 3 MIN REA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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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《駭客任務》裡面有一幕,主角 Neo 後腦插上線,一套一套武術直接灌進腦袋,然後張開眼睛說:「I know kung fu.」

這部電影是 1999 年上映的,那時候這只是科幻設定。

現在真的有一條「不學也能會」的路,而且就在手邊。不會的東西,問 AI 就好。

我不是要講這樣不好。我大量在用,而且很多時候就是要一個答案而已,查完就繼續做事,這中間沒有任何損失。大家都問得到答案,也都問得一樣快。

如果學習的價值只在取得知識,Neo 那一幕應該是所有人的夢想。但我自己想了一下,我好像不太想要那樣。

我最近在學看足球的陣型。世界盃那陣子是台灣足球轉播最多的時候,一開始只是覺得比賽有點難懂,就去查了一些東西,後來看了 Jonathan Wilson 的《倒轉的金字塔》(Inverting the Pyramid),一本專門講陣型演變的書,才發現一百年前的足球是 2-3-5,從後面往前數,兩個後衛、三個中場、五個前鋒,重心全在進攻,整個陣型像一座金字塔。一個世紀下來,球員一個一個往後退,金字塔整個倒了過來。

知道這件事之後,我再看球就不一樣了。以前我只看誰進球,現在會從守門員開始看:這一隊要怎麼把球送上去?中場站在哪裡?對面怎麼卡位?同一場比賽,多出了一整層以前看不到的東西。

這個過程很有趣,而且那個有趣不是來自「我知道了一個冷知識」,是來自我的眼睛變得不一樣了。

我覺得很多人把學習的有趣當成運氣,遇到喜歡的題材就有趣,遇不到就沒辦法。但我自己的經驗是,它其實有一些可以刻意做的事。

第一是找到一個真的想解的問題。我會想搞懂陣型,是因為我看球看不懂,那個「看不懂」讓我不舒服。如果沒有那個不舒服,我讀再多陣型的資料都只是資訊。

第二是讓學到的東西馬上有地方用。我學完陣型,下一場比賽就可以拿出來看,而且立刻知道自己懂了多少。

第三是把它講給別人聽。我後來讓 AI 讀過那本書,做成一個連我踢足球的兒子都看得懂的小網站,用下課搶球、玩鬼抓人來比喻陣型怎麼變。AI 整理得很快,可是要確定兒子看得懂,我得先自己看懂,這個過程逼我把模糊的地方補起來。你以為你懂了,開始講才知道哪裡沒懂。

這三件事都可以自己安排,跟天分關係不大。

取得知識變得這麼便宜之後,「學起來很有趣」這件事反而變稀缺了。真正會拉開差距的是你能看見什麼,而那是從過程裡長出來的。

Neo 那句「I know kung fu」很帥,但他大概講不出自己是怎麼會的。他有能力,可是沒有經驗。

所以如果一件事我判斷它會改變我看東西的方式,那我就不急著拿答案,讓自己在裡面多待一下。慢下來不是效率的損耗,是我刻意付的一筆錢。付掉之後我拿到的不是那一題的答案,是下次遇到類似的東西,我會有反應。而且說真的,那個過程本身就是我做這件事最爽的部分。

如果什麼都能像 Neo 那樣直接灌進腦袋,你會留哪一件事,自己慢慢學?

SOURCES ・ 參考資料

  1. Jonathan Wilson — Inverting the Pyramid(倒轉的金字塔)
  2. 足球的祕密:金字塔大變身!(小朋友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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